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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日,我并未准备贺礼。这木雕不过是凑巧掉了下来,却被你看到……罢了。”
说到这裏,我收了声,眼前景象似是变了,追溯到了千年前的东极。
那日,水面摇曳着河灯万盏,明光交迭。
在不知名的河岸旁,漫天的火树银花下,伏清拾起我那简陋寒酸的贺礼,只嫌弃道:“念在你一片心意。也罢。”
我还真以为他收下这份贺礼是有多么的勉为其难,可他竟然妥善保存至今。
是不是意味着……他对我……
我突然不敢再往下想去。
生怕若是再想下去,我便又要成了他的手下败将,甚至不需他出一兵一卒,我就甘愿跪地讨饶,任他搓圆揉扁,也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心思来。
我倒是真会犯贱。
他以前这样待我,哪裏有什么情意可言?
昔日在东极宴会,他就摆明了不待见我,对我百般羞辱、冷眼相待,而今我竟又栽在他手上,任他予取予求、肆意践踏。
所幸我已记起过往的一切,记起了云杪为我做的所有事情,也知道自己这些年来是真心错付。
总不该……再错下去罢?
我睁开眼,喉咙不住发紧,却还是冷声续道:“你那时都已收下,我自然不能再向你要回来。”
“你说你不是送给我,为何——”伏清握着木雕的指节愈发用力,“为何这上面的眼睛,刻的与我一模一样?”
一模一样?怎么会不是一模一样呢?
我思及此处,只觉得此事真是荒唐无比,忍不住低声笑道:“继位大典上,你不是与云杪见过?没有人与你说过,你生了双与他极其相似的眼睛吗?”
伏清声音轻得几不可闻:“所以,这个木雕,你本来……是想送给他?”
他这幅哭不像哭、笑不像笑的姿态,我实在太过熟悉。
以往,云杪每回被我伤了心,便是如此。我当时不懂,如今后悔了,却没有机会再去弥补。
“不错。”我颔首。
语落,他眼中神采尽灭。
我几乎快心软,连忙移开视线:“说到这,我倒是想起来了。与你初次相见时,我曾跟云杪提起过……你们二人的眼睛十分相似这件事。他那时听了后,还问我,你与他,是谁更好看一些?”
“你猜我是如何回答?”
“不要说。”伏清道,“我不想知道。”
我紧紧攥着袖口,藉由这一份支撑,才能狠下心:“我和他说,你不若他三分颜色。”
咚。木雕滚落在地。
伏清坐在床前,身形融入泼墨夜色之中。看起来,好像有几分形单影只的落寞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