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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侯府嫡女,却是人人忌讳的寤生子。
母亲敲打我:「寤生带煞,留你在侯府已是格外开恩,你要知晓进退。」
妹妹闻言,连声附和。
父亲凉薄,亦是袖手旁观。
我心如死灰,最终担着「克亲」名头,一生尽毁。
再睁眼,我重回回京那日。
风雪漫天,侯府门前,母亲依旧咄咄逼人。
这次,我却勾唇嗤笑。
既然我生来带煞,那便让这煞气冲天。
镇杀奸佞。
毒酒穿肠,火烧火燎的剧痛席卷五脏六腑。
冰冷的家庙四壁漏风,母亲谢宛居高临下站在我面前,眉眼间满是嫌恶与快意。
她身侧,我的胞妹沈云锦依旧娇弱,语气却尖酸又刻薄。
「寤生带煞,留着本就是祸害,如今了断,也算对得起侯府了。」
「姐姐,你的婚事、你的嫁妆、祖母留下的所有东西,以后都会是我的。」
「你就安心去吧。」
我口吐鲜血,死死瞪着这对母女,意识却控制不住地陷入黑暗。
我沈云瑶,生来难产,被视作不祥,刚出生便被祖母接去太仓老宅抚养。
十五年相依为命,祖母离世,我遵其遗愿回京,本以为能重回至亲怀抱。
没想到,一回府贴身侍女和奶娘就被设计发卖,我孤身一人被困在后院,任人宰割。
临了,一杯毒酒穿肠而过,我死不瞑目。
恨意滔天之际,骤然一阵凛冽寒风劈面吹来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摇晃的船只,漫天风雪簌簌落下,江面寒风呼啸,带着刺骨的冷意。
身前,春喜眼眶通红,正愤愤不平地望着空无一人的码头。
一旁的钱嬷嬷垂着手,低声劝慰。
熟悉的场景,熟悉的对话。
我回来了。
回到了我结束三年守孝,乘船抵达京城码头的这一日。
也是前世悲剧开始的第一天。
「小姐,您看这岸上,半个迎接的人影都没有!」
春喜跺了跺脚,满心委屈:「我们半月前就递了书信,明明说好这几日抵京,侯府怎敢如此轻慢您?」
钱嬷嬷连忙拉了她一把,压低声音:「休得妄议主家,许是府里人手忙乱,耽搁了罢。」
这番话,和前世分毫不差。
前世的我,思念所谓的亲人,贪恋那点虚无的血脉温情,全然不顾一路舟车劳顿,执意连夜赶往靖宁侯府。
深夜叩门,门房得了谢宛授意,紧闭正门,只催我走偏门。
我恪守祖母教诲,不肯自贬身份,就那样在风雪交加的府门前硬撑着。
半个时辰后,体力不支,我当场晕厥。
等我再次醒来,陪我十五年的春喜与钱嬷嬷,早已被冠上「服侍不力」的罪名,低价发卖,从此杳无音信。
没了左膀右臂,我如同拔了牙的困兽,一步步落入谢宛布下的圈套,直至最后命丧家庙。
思及此处,我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。
重活一世,我早已不是那个渴求母爱的懵懂少女。
靖宁侯府的门,我可以回。
但我再也不会卑微乞求那里的半分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