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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十点，县金融办主任顾维德被一个电话惊醒。

来电人是县委办主任秦长林，语气极淡，却不容拒绝：

“顾主任，书记让你上午十一点到县委楼五楼会议室，带上最近三年城投公司和合作银行的信贷资料。”

顾维德顿时坐直了身体，脸色微变。

他在金融办多年，对城投那一套烂账心知肚明，尤其是与农商行、徽信银行和建侬银行三家之间。

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“循环授信”“过桥贷”和“项目互保”，一直是县里官场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带。

这一动，就不是简单的财务审计。

十一点整，宋怀舟准时进了五楼小会议室，杜启明、秦长林也到场。

顾维德坐得笔直，神情僵硬，一沓银行合作资料摊在桌面上。

宋怀舟翻开文件，一页一页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翻纸的声音。

良久，他才开口，语调如常：

“农商行年给城投发了8千万授信，明面是棚改项目，但资金后三个月就过桥到了‘华建一号’名下。这个公司是谁？”

顾维德咽了口唾沫，缓缓道：“是……是当时的合作施工方，项目推进需要前置垫资。”

“前置垫资？”

宋怀舟抬起眼，盯着他，“那家公司现在注销了，法人叫‘朱恩义’，是你妹夫，是吧？”

话音落地，空气瞬间凝固。

顾维德眼角抽动，没想到书记连法人背景都查得清清楚楚。

宋怀舟语调不急不缓，继续翻到徽信银行一栏：

“去年三月，城投从徽信贷了万，项目名义为老旧小区改造，实际施工方‘华汝二部’仅到账万。余下万，在谁账上？”

顾维德低下头，低声道：“书记，这件事……银行那边也操作得不合规，我们是被动……”

“我不问银行。”

宋怀舟轻声道，“我只问你管辖的金融办，在协调、审批、归档、汇报的全过程中，为什么一笔笔地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’？”

会议室内，沉默良久。

“这不是问责，是提醒，”

宋怀舟放下文件，定定看着他，“但如果你今天没法把这些账说清楚，下一次找你的，就不是我，是纪委。”

当天下午，金融办内部传出风声：书记亲自审账。

银行系统一片紧张。

尤其是与城投合作密切的农商行行长蒋伟，第一时间打听消息，随后主动提出向书记汇报“信贷结构优化建议”。

而宋怀舟只是让秦长林回了一句话：

“现在谈建议太晚，先把旧账说清。”

书记没有接受汇报——这才最可怕。

常委会当天召开。

财政、金融、发改、审计四个系统的负责人都到场。

宋怀舟没有点名，整场常委会只讲了一件事：

“项目推进是发展，资金安全是底线。谁踩了底线，谁负责。”

陆怀安却面无表情，宋怀舟的节奏越来越快，先住建、后财政，如今连金融线也卷进来了。

这不是清账，是清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