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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惊喜地睁大了眼睛。
难以置信地看向妈妈的眼睛。
那双紧闭快十年的眼睛缓缓睁开,在看到我时,嘴角僵硬地露出一个笑容。
“囡囡,瘦了。”
顷刻间,我泪如雨下,将头埋在她的手心,无声地哭了个痛快。
从那天之后,妈妈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转,恢复的速度要好过所有医生推测的速度。
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她就可以坐在轮椅上,和我进行正常的交流。
只是想要恢复最好的状态,还要经过漫长的康复训练。
就比如,说话的训练。
这件事,十个医生比不过一个碎嘴子沈桓,和他的跟屁虫轩轩。
这两人比我来疗养院来的还勤快。
一个像是小肉虫子一样,坐在我妈妈身上拱来拱去,一口一个“婆婆”叫得我妈妈心花怒放;
一个随身装着小本子,每天都来和我妈妈咨询我爱吃什么菜,我喜欢做什么事,我小时候有什么趣事。
有时候我下了班还要处理工作,就带着电脑坐在长椅上,看着他们三人的互动,心里暖融融的。
只是有时候,窗外会有一个瘦骨嶙峋的不速之客。
我没有理会他。
但在一周后,轩轩的一岁生日宴上,我再次看到了他。
在这一年时间里,沈清寒失去的太多太多了。
他被完全剔除在沈家权力中心之外,整个上流社会圈子,没有一个人再愿意给他机会。
他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,带着自己曾经积累下来的不算多的钱,在我曾经住过的海港,开了一家水产店。
我不明白,他这样迟来的忏悔,他这样稀奇古怪的赎罪方式,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直到今天我遇见了他。
他整日风吹日晒雨淋,比一年前黑了不少,眼中再也不见意气风发的傲然。
他今天应该是特意打扮过一番,穿着一身我最喜欢的棕红色的西装,身上没有一点儿鱼腥味。
看到我,他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,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有回复他。
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“我才知道,海港的风带着腥湿的气息,很难闻。
“我才知道,死了的鱼虾吃起来的作呕感,不仅来自于鱼虾本身,更是来自于心理压力。
“我才知道,住着破破烂烂的房子,抬头就是乌云,身旁就是苔藓,夜晚听着滴滴答答的漏雨声,是多崩溃的体验……”
他说了很多很多。
到最后,对我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对不起夏夏,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是无力的。我会离开你的世界,再也不回来。”
他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。
转身离开时,却被轩轩撞了个满怀。
轩轩抬起头看着这个和桓桓爸爸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,歪了歪头。
沈清寒却红了眼睛,唇瓣动了几下,但最终,还是没有把那只粗糙的手,落在儿子白皙可爱的小脸蛋上。
他径直离开,身后传来轩轩稚气未脱的声音。
“爸爸……债见!”
沈清寒身体一颤,没有回头,大步离开了宴会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