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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完字那天晚上，陆家的家族群炸了。

是群里的远房表姐截图发给我的。陆衍之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，大意是「因性格不合已办理离婚，感谢各位亲友这些年对锦年的照顾」。措辞很体面，配了一个握手的表情。

底下有人回「可惜」「好好的怎么散了」「衍之以后有什么打算」。大概过了五分钟，陆衍之回了一句「都过去了」。

然后陆母发了消息。

老太太平时在群里一年说不了三句话。上次发言是去年除夕发了一朵莲花表情，发错了人群。今天她发的是一段长文字。字很大，标点不规范，一看就是手写输入：

「衍之你发的这段话你亏不亏心。七年了，家里的饭是锦年做的，妈吃的药是锦年买的，你爸的墓每一年都是锦年去扫的。锦年住院那一次你怎么不说。锦年一个人在医院做手术的时候你在哪里，你在接林知意。这些你怎么不在群里说，你不配有这种媳妇。锦年，离了也还是我闺女，这话不改。」

群里安静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
然后表姐发了三个字：「挺锦年。」然后是表姑，大舅妈，二姨，陆衍之的表哥，一个接一个。没有人在群里安慰陆衍之。他精心措辞的离婚声明，被自己亲妈一句话拆成了谎话。

陆衍之退群了。

我不知道他是自己退的还是被踢的，也不重要了。我看着那几行字，看着那个用了莲花头像的老人机用户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这段话，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窗外天已经黑了，工作室的水泥地上摆着还没拆封的设计样品。头顶的管道裸露着。我把手机翻过来，给陆母发了一条消息：「妈，下周我接你去公园。」

她回了一个莲花表情，这次没发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