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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院那天小孟来接我,小姑娘眼圈红红的,替我开车门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我拍了拍她肩膀:“别哭,我还没瞎。”右眼视力恢复了些,能看清路边的银杏树,叶子已经变成了金黄色。左眼还蒙着纱布,我成了独眼的游魂。
车窗外谢氏大厦的玻璃幕墙折射着夕阳,金红一片。手机震动,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——谢怀瑾发的,这是他最近三年,主动给我发的第一条微信。
“闹够了没有?晚晚刚做完手术不能受刺激,你撤回律师函,有什么话回家说。”
我只打了两个字发过去:“法院。”
然后拉黑。对,我眼睛疼,不想看他任何信息。
小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觑着我的脸色:“简总,咱们现在去哪儿?”
“去瑞士银行驻京办事处。”我拿出保险柜的钥匙,放到膝盖上,“顺便帮我约谢氏的独立董事陈伯,今晚七点,我要见他。”
保险柜打开了,里面是一摞泛着黄的纸。
我眼睛还是疼,但已经可以认清字。
最上面那张是奶奶的亲笔信,钢笔字迹遒劲有力,老太太写字一向用力,我甚至都能摸到纸背的凹凸:“宁宁,若怀瑾对不住你,这些东西够你掀翻谢氏三次。别怕,奶奶给你留了后手。”
信纸下面,是谢怀瑾祖母生前立下的家族信托文件。
谢家祖业根基不在谢怀瑾手里,在他祖母的信托里,信托受益人包括三个人:谢怀瑾,他母亲,以及,简宁。
白纸黑字写着,简宁作为谢家认可的姻亲,享有信托收益的终身分配权。若婚姻破裂且过错在男方,简宁有权继承谢怀瑾在信托中的全部份额。
我奶奶和谢怀瑾的祖母,是抗战时期一起逃难的老姐妹。两个老太太在临走前联手埋了这根线,防的就是今天。
我把文件每一张都拍照发给了周斐,整理好后装了起来,然后给陈伯打电话。
陈伯七十多了,谢怀瑾祖父当年的副手,一辈子说一不二。电话接通后我开门见山:“陈伯,我下周要召开董事会,议题是罢免谢怀瑾的总经理职务,提名新任管理层。”
陈伯沉默了一会儿:“简丫头,你奶奶当年……”
“我奶奶当年说了,这股份我怎么用都行。”我笑了一声,“陈伯,谢怀瑾上礼拜从公司账上挪了一千两百万,以‘慈善捐赠’的名义打给了林晚晚注册的空壳公司。我把转账记录发您,您看看这个算不算职务侵占。”
陈伯挂了电话,十分钟后回了一条语音,声音有点沙哑:“丫头,董事会我帮你召集。我这条老命是你奶奶从鬼子手里抢回来的,她孙女的事,我管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