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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,雨砸在玻璃上。
我的体温计停在.1度。
女儿已经六个小时没喝奶,嘴唇干得起皮。
我抱着她去拍门。
“把奶粉给我。”
客厅的电视开得很响。
闻峥在和叶葵讨论新店菜单,婆婆催他们喝汤。
我继续拍门,直到掌心发麻。
闻峥终于走过来。
“什么时候想通了,什么时候开门。”
“孩子要喝奶。”
“妈说饿一顿没事,谁让你把家里搅成这样。”
我额头抵着门板,听见他转身走远。
曾经我舍不得他淋一场雨。
如今他隔着一扇门,看着我和女儿熬命。
我将床单撕成长条,把女儿牢牢绑在胸前。
接着取出藏好的铁衣架,掰直后插进阳台推拉窗的旧锁。
这套房装修时,闻峥嫌换窗户浪费钱。
锁芯松动,只要从下方顶开卡扣就能推开。
我试了十几次,手指被铁丝划出一道道口子。
卡扣终于弹开。
冷雨灌进屋里,我反而清醒了些。
二楼阳台下面是装空调外机的平台,离地约三米。
我把被子扔下去,又将行李箱推到角落。
箱子太重,带不走。
我只拿了证件、菜谱、出生证明和一张存储卡。
存储卡里有我三年来为闻峥改配方、培训后厨以及垫付账款的全部记录。
我翻出窗外时,房门忽然响了一下。
闻峥站在门外说:“水放门口了,想喝就认个错。”
我没回头。
脚踩上空调平台的一刻,生锈支架猛地向下倾斜。
我紧紧护住胸前的女儿,从平台摔进楼后的草地。
右脚落地时传来闷响,疼痛直冲头顶。
楼上有人拉开窗户。
我拖着受伤的脚,抱着孩子钻进后巷。
朋友的车停在雨幕里,车灯亮起两次。
她冲下来扶我,看见我裙摆上的血,眼泪当场掉了。
我把孩子交给她,回头望了眼那扇亮着灯的窗。
随后,我从钱包里取出闻峥给的副卡。
结婚三年,这张卡的额度只有两千,叶葵那张却能随意支取店铺流水。
我将卡掰断,扔进积水。
车开出去不到五分钟,手机响了一下。
婆婆发来消息。
“你再不道歉,孩子也别想进闻家族谱。”
我删掉短信,赶往医院。
闻峥直到凌晨三点才打开卧室门。
他大概想用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显示宽容。
屋里只剩被风吹动的窗帘。
床头放着重新签好的离婚协议。
协议下面压着一张照片。
那是我做大排畸当天的候诊记录。
同一时间,他陪叶葵在另一家医院挂胃肠科,替她拎包缴费,还发朋友圈说:“最重要的人,必须亲自照顾。”
我曾问那句话写给谁。
他让我别对号入座。
如今照片背面只留了六个字。
“你的家,我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