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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驻点安排在洛杉矶市区附近一个不大的公寓楼里。
我的房间在六楼。
我把行李箱推进卧室,在空荡荡的床上坐了一会儿。
很安静。
没有厨房里的炒菜声,没有客厅里两个人压着嗓子说话,没有次卧里的笑声。
第一周,我忙着和本地团队对接项目,每天开会、看数据、跑客户那边。
时差让我前三天每晚三点就醒来,盯着天花板,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工作上没什么大问题,本地团队的负责人是个叫的美国华裔。
见我第一天就直接把项目文件夹共享给我,说“你看着来,有问题随时提”。
我喜欢这种风格。
日子就这么往前走。
手机里,国内的动静我不去看。
共同好友群里偶尔有消息,我一概不回。
直到第二周的周四下午,我正对着电脑改一份提案。
国内一个大学同学突然给我发了条私信。
【卿柳你还好吗,我刚听说一些事……你那边方便说吗?】
我把提案存好,回了她。
【说吧,没事。】
她发来一长串文字。
大意是:她最近在聚会上碰到了慕雨芽的一个闺蜜,那个闺蜜喝了点酒,说漏了嘴……
慕雨芽肚子里那个孩子,不是周晟的。
我盯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【孩子的父亲是谁?】我问。
朋友回复:【那个闺蜜也没说清楚,只说是慕雨芽前男友,两个人一直没断干净。】
【慕雨芽知不知道不确定,但她当时那么急着让周晟离婚,那么强调要给孩子一个名分……】
【现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做了亲子鉴定,结果出来,不是周晟的。】
【周晟现在快疯了,你们那边……有消息没有?】
我回复她:【谢谢你告诉我,我这边已经处理好了,不用担心。】
关掉对话框,我重新打开提案文件,把刚才中断的那段改完。
改到最后一页,我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窗外。
洛杉矶的下午五点,天光还亮着,远处山的轮廓清清楚楚。
我想到那晚饭桌上,慕雨芽捂着胸口干呕,周晟立刻起身:“是不是不舒服?”
我想到婆婆在次卧门口,一件件摆着燕窝和营养品,叮嘱她好好养着。
我想到那晚抢救室门口,周晟眼睛一直往里看,签字的时候连头都没抬。
我把提案存档,关上电脑,站起来去泡了杯茶。
坐回窗边,我给律师发了条消息:
【进展如何?】
律师很快回复:【对方委托了律师,正在核实协议效力,预计本月内可以完成第一轮答复。】
【收到,麻烦了。】
我把手机放在窗台上,喝了口茶。
烫的,但我没移开杯子,就让它烫着,感觉嘴里有了温度,整个人才跟着踏实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