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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桌上。
一只很丑的陶瓷碗,碗底写着:姜禾专用,别人不许抢。
“补你的生日礼物,这是我亲手做的。”
这一次,我把礼物收下了。
十六年的友情没办法用一句对不起恢复,也没必要当场判死刑。我们都需要重新学怎么相处。
吃完饭,唐梨没有像过去那样挽着我回酒店。
她站在路口问:“明天有空吗?没空也没关系,我自己去见客户。”
过去她不会这样问。
她知道我的行程,默认我会陪她,我也默认她需要我。我们都把亲近当成了可以省略询问的理由。
我看了一眼工作群:“上午没空,下午可以带你逛一圈。”
“那下午再联系。”
第二天,她直到两点才发消息,问我工作结束没有。
我们去海边走了一下午,没有谈程砚,也没有提小程序。
唐梨买了一杯加满小料的饮料,喝两口就嫌腻。
她正要递给我,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。
“算了,我自己买的,自己解决。”
最后她皱着脸喝完了。
我在旁边笑她。那是分开以后,我们第一次像从前一样说话。
十个月后,项目结束。
展馆开幕那天,程砚来了。
他没提前联系,也没送花,只买了一张普通参观票,跟着人群从入口走到出口。
我忙完时,他坐在大厅长椅上,旁边放着那把旧雨伞。
“房东收房时发现的。”他说,“一直想还给你。”
我接过伞:“谢谢。”
程砚问我晚上有没有空。
“我订了餐厅,不做饭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程砚,你以前最不喜欢在外面吃。”
他说我走后,家里的锅很久没开火。
唐梨不再来吃饭,他一个人做不好分量。
两碗米下锅,第二天还剩一半;炖一锅汤,喝三天也喝不完。
他这才想起,从前家里剩下的饭菜,总是我解决。
鸡腿只有两个,唐梨一只,他一只,我吃鸡翅。蛋糕切坏了,完整的给客人,塌掉的那块留给我。
因为我说都可以。
他就真的以为我只配得到被留下的那一份。
“我后来想过,为什么我总愿意给唐梨做饭。”程砚说。
“她每次都有要求。多一勺醋,少一点盐,今天想吃这个,明天又想吃那个。她越麻烦,我越觉得自己做的东西有人需要。”
“你从来都说好吃,我就把你的体谅当成没要求。”
我问:“你喜欢唐梨吗?”
程砚摇头:“我喜欢被人需要,也享受你不会离开。对不起,禾禾,我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这话倒说得诚实。
可诚实来得太迟,也只能算把旧账算明白,不能抵销旧账。
“姜禾,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。”
程砚把一张折好的纸递给我。
上面没有道歉长文,只列了租房押金、我垫付过的购物款,还有那次两百天纪念食材的钱。
他把钱全部转回给我。
“这些本来就该算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