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5
皇帝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示意所有人平身。
“今日偏殿之事,暂不对外张扬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从刘敬贤身上扫过去。
刘敬贤立刻躬身:“陛下放心,臣今日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满殿官员纷纷附和。
开玩笑,谁敢张扬?
但有一道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偏殿的微妙气氛。
须发花白的老太医来了。
他方才被人从值房一路拽过来,帽子都跑歪了,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偏殿门口。
“陈太医,给沈墨看一看左耳后的胎记。”皇帝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陈太医颤颤巍巍走到我面前,凑近我耳后仔仔细细看了半天。
然后他退后一步,噗通跪下去。
“陛下——这并非寻常胎记,是用朱砂混合特殊药料点入皮下的——手法和太医院的宫廷秘方一模一样。若臣没有看错,这记号的存留时间不会少于二十年。”
不会少于二十年。
满殿哗然。
皇后背过身去,肩膀在剧烈地起伏。
皇帝看着陈太医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:“也就是说,他可能是——”
陈太医跪伏于地,声音发抖:“臣不敢妄言。但这朱砂记的点法,确系太医院当年为防皇子走失而特制的。臣记得很清楚,二十年前先帝尚在时,这方子是专供皇后娘娘使用的。整个太医院,只有三个人知道配方。”
“哪三个?”
“臣本人,先院判张老先生,还有——”
陈太医咬了咬牙。
“还有先帝。”
偏殿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我跪在那里,听着所有人围绕我讨论我的身世。
脑子里嗡嗡的,什么都想不明白。
我娶媳妇的时候拿不出聘礼,是婉娘自己攒的绣花钱替我垫上的。
生下小宝那年冬天冷得出奇,我抱着孩子在漏风的屋子里来回踱步,发誓一定要攒钱换个大点的房子。
现在有人告诉我,我是皇子。
这时候小宝从婉娘怀里挣脱出来。
这小子大概是被大人沉重的气氛压得无聊了,趁所有人都不注意,跑回自己的座位,从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。
然后他走到皇后面前。
他仰头看着皇后的脸,把自己的桂花糕高高举起。
“祖母,吃糕。吃了糕就不哭了。”
皇后的背影僵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来,低头看着这个只到她膝盖高的小孩。
小宝满脸认真地举着那块桂花糕,上面还沾着之前他咬的那一口。
皇后蹲下来,接过那块咬了一口的桂花糕。
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。
“你叫什么?”她的声音碎得一塌糊涂。
“沈小宝!”
“小宝乖——”
皇后伸出手,把小宝抱进怀里。
小宝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脖子,小手拍着她的背,小声说:“不哭啦不哭啦,祖母不哭。”
这一幕——一个三岁小孩安慰一个皇后——全偏殿的人都在假装没看见。
但皇后的哭声,所有人都听得见。
那是压抑了二十年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