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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厅布置得很气派。

水晶吊灯亮得晃眼，香槟塔摆了三层，舞台上挂着“盛恒集团三十周年”的巨幅背景板。

乐队在角落里吹着萨克斯，气氛豪华到我穿着租来的西装都有点虚。

全公司五百多号人都在。

我带着老婆孩子找了个角落桌子坐下。

周柚东张西望，感叹:“你们公司排场挺大啊。”

年年趴在桌上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舞台上的灯光。

“爸爸！那个好亮！”

“嗯，你别碰那个话筒架。”

“好！”

宴会正式开始。

先是副总裁上台讲话，然后是几个部门的年度表彰。

大概过了四十分钟，主持人突然提高了音量。

“下面，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，有请盛恒集团创始人、董事长——秦晚棠女士上台致辞！”

全场鼓掌。

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主桌站起来，走上舞台。

黑色西装裙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气场足得让我隔着十排桌子都感觉被压了一头。

这就是秦晚棠。

商界铁娘子。

平时都在总部办公，我们在分部的基层员工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她一面。

她站到话筒前，声音沉稳有力。

“各位同事，今天是盛恒三十岁的生日……”

我在台下听着，觉得这女人的声音真好听，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权威感。

等我回过神来，低头一看——

椅子上没人了。

我心猛地一沉，扭头四下找。

年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眼皮子底下溜了。

这小崽子，四岁，解锁了潜行技能。

周柚还在低头剥虾，完全没注意到。

我来不及叫她，直接站起来，往舞台方向看。

然后我就看到了——舞台侧边的台阶上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猫着腰往上爬。

他已经溜到了台上。

全场五百双眼睛，至少有三百双已经看到了他。

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
有人放下了筷子。

舞台上的秦晚棠，还在致辞。

她没注意到脚边多了一个小孩。

年年蹲在舞台边缘，趁灯光打向别处的瞬间，“哒哒哒”小碎步跑到了她身后。

然后——

抱住了她的腿。

仰起头。

用那种四岁小孩特有的、穿透力极强的嗓门，喊了出来：

“奶奶！”

宴会厅的乐队停了。

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所有人的表情，凝固在同一帧。

秦晚棠拿着话筒的手，悬在半空。

整个大厅，安静得能听到冰块在香槟杯里碎裂的声音。

那一瞬间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。

完了。

秦晚棠低头看着年年。

年年仰头看着秦晚棠。

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三秒。

然后年年又喊了一声，更响了：

“奶奶！我终于找到你了！”

全场。

哗。

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