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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,所有财产和债务处理完毕。
公证机构发来结清通知时,我正在开项目会。
手机亮了一下,又很快暗下去。
会议结束后,我才看见秦笺的消息。
【都处理好了,以后不用再担心旧账。】
我回复:
【收到。保重。】
他没有再发消息。
海城办事处的支援期结束后,公司问我愿不愿意留下。
负责人把合同放到我面前。
“岗位高一级,压力也会更大,你可以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。”
我拿起笔。
“不用商量。”
搬进新住处的第一周,水龙头漏了。
书架少了两颗螺丝,厨房的锅被我烧黑了一次。
姐姐过来看见,笑了半天。
“你现在都是家居小能手了,这些活都会干了。”
有时,我还是会想起临江。
想那套房子的墙纸、地板和柜门,也想秦笺。
有几个下雨的夜晚,我甚至点开过他的头像。
想告诉他我升职了,告诉他楼下那家牛肉面真的放了很多香菜。
可手指停一会儿,我还是会退出去。
想念不是回去的理由。
周末,姐姐问我接下来想做什么。
我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蓝色日历册。
第一页还写着:
【每年一起完成一件想做的事。】
下面是订婚、挑婚纱、搬进新家、年底领证。
那些字是我和秦笺一起写的。
我翻到新的一页,写下:
【今年为自己做一件事。】
笔尖停了一会儿,下面多了三个字。
【去看海。】
看海那天下雨了。
沙滩湿漉漉的,海和天连成一片灰。
没有阳光,也没有照片里漂亮。
我撑着伞沿海岸走了一段。
鞋面很快湿透,风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以前遇到这种天气,我一定会先问秦笺。
问他还去不去,问他冷不冷,问他要不要换个地方。
可这次只有我一个人。
累了,我就走进附近的小店,选了靠窗的位置。
服务员递来菜单,我翻了两页。
“热红茶。”
茶端上来时,海面仍然笼在雨雾里。
不好看,也不壮阔。
可我坐在窗边,看了很久。
我打开蓝色日历册,在“去看海”后面画了一个勾。
那一页没有秦笺的名字,也没有任何同行人的名字。
只有窗外落个不停的雨,和一杯由我自己选好的茶。
喝完最后一口,我在勾后面补了一行字。
【海没有想象中漂亮。】
【但我还是来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