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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沈蘅芜,京城第一记仇精。
奶娘偷吃我一块桂花糕,我记了十年,在她儿子科举那日告发他夹带小抄,功名尽毁。
二姐抢我秋千,我在她出嫁当天送去一封密信,二姐夫当场掀桌子退了婚。
满京城没人敢娶我。
直到圣旨降下,把我赐婚给克死两任妻子的镇北侯裴衍舟。
爹娘哭得像在办丧事。
新婚夜,裴衍舟一身玄衣坐在榻边,烛火映着他冷峻的眉眼。
「听闻你记仇成性,我劝你在侯府安分些。」
我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,翻到最新一页。
「夫君,迎亲时你左脚先跨的门槛,不合礼数。」
我抬眼看他,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。
「已经记下了。」
裴衍舟脸上的表情,像吞了一整碗黄连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桩赐婚,是我自己求来的。
赐婚那日,听到圣旨,我娘直接晕过去了。
镇北侯裴衍舟。
京城另一个没人敢碰的名字。
此人战功赫赫,二十三岁封侯,手握北境十万铁骑,是大梁最年轻的武将。
但他克妻。
第一任妻子,婚后三月,落水溺亡。
第二任妻子,婚后半年,暴病而死。
两任岳家都说是意外,但私底下传得邪乎。
说裴衍舟命硬,八字带煞,专克枕边人。
京城适龄的姑娘,听见他的名字就哆嗦。
大家都觉得这桩婚事天造地设。
一个没人敢娶,一个没人敢嫁,凑一块儿正好。
爹跪在堂前接旨,脸色比纸还白。
沈蘅玉——自从退婚后一直没嫁出去。
今日难得露了个笑脸,站在廊下幸灾乐祸。
「三妹妹,你不是记仇吗?有本事你去记镇北侯的仇,看你俩谁克过谁!」
我没说话,只是朝她扬了扬本子。
她脸色铁青,扭头就走。
我回房关上门。
翻开小本子最后一页。
那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,墨迹比别的都深,是我反复描过的。
裴衍舟。
旁边没有写事由,只有一个日期。
是六年前写下的。
我合上本子,手指摩挲着封皮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满京城都以为这是一桩荒唐赐婚。
没人知道,为了这道圣旨,我在宫里那位贵妃姨母面前,磕了三个响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