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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姐,咱们现在直接去侯府吗?」钱嬷嬷见我久久不语,小心问道。
我拢了拢身上厚实的狐裘,目光扫过船头一侧,那枚雕刻精致的陈氏家徽清晰醒目。
这是祖母的娘家。
太仓陈氏,乃是江南丝竹传承之首。
江南文脉渊博,而丝竹之声「小、细、轻、雅」,演奏风格精细,在合奏时各个乐器声部既富有个性而又互相和谐,最受文人雅士追捧。
陈氏因此发家,耕耘太仓百年后已成为数一数二的富商大族,不仅商行遍布南北,人脉更是盘根错节。
这也是我最大的依仗。
在太仓的十五年,我吃穿用度,全赖祖母陈氏供养,与靖宁侯府毫无干系。
谢宛想动我的东西,也得掂量掂量陈氏的分量。
「不必。」我淡淡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「连日行船,众人疲惫不堪,风雪又大,贸然入府反倒落人口实。」
「先去城中寻一处上等客栈落脚,休整一晚,明日天亮,再堂堂正正登门。」
春喜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的郁气散去不少:「还是小姐想得周全!」
钱嬷嬷也松了口气,连忙应声下去安排人手、清点行李。
船上仆从各司其职,有条不紊地搬卸箱笼。
一箱箱物件皆是祖母留给我的私产,件件价值不菲。
前世谢宛母女觊觎,迫不及待从这些东西下手,一步步蚕食我的所有。
可这一世,我全会守住。
江风卷着碎雪,吹乱了鬓发。
我立在船头,遥遥望向靖宁侯府方向。
谢宛、沈云锦,还有那位一直冷眼旁观的父亲沈钰山。
十五年的冷遇,百般的构陷,蚀骨的毒酒。
前世你们欠我的,我会一笔一笔,悉数讨回。